毛泽东身后的国际影响力

当新世纪第六个“9·9”——2006年9月9日来临之际,我们再次想起了整整30年前,一颗巨星的陨落——一代伟人毛泽东与世长辞。这位伟人对中国的意义不言而喻,当年也曾在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巨大的“毛泽东热”。30年后,毛泽东的影响力在世界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本刊驻法、德、英等国及国内记者展开了调查,以探其究竟。

毛泽东影响一代法国人

   在欧洲,法国人对毛泽东的了解也许是最多的。从市井小民到名人政要,知道毛泽东的法国人,就像知道拿破仑的中国人一样普遍。

   记者时常与法国人聊起毛泽东。随便跟他们提起这位伟人,他们都能聊上两句,而且通常都很准确。法国电视二台每周都有一个《大家都这么讲》的对话节目。一次,中国变性舞蹈家金鑫应邀来做节目。那天,金鑫穿了一身军服似的套装。主持人打趣说:“毛泽东的时代都过去那么久了,您怎么还穿军装?”金鑫聪明地答道:“看好了,这可是香奈尔!”主持人哈哈大笑——他明白,金鑫是在说:法国人抄袭了中国毛泽东时代的时髦。

   一位主持人竟能随口冒出“毛泽东的时代”,可见法国人对毛泽东了解之深。

   一些在法华人调侃说,法国有一群毛泽东的“专业粉丝”。这群人数量很大,且几乎个个是名人。这些“专业粉丝”是怎样形成的呢?1968年,法国发生“五月风暴”。“风暴”从巴黎大学开始,大批学生集会抗议反越战学生遭逮捕。抗议活动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不久后,全法学生都加入其中,上千万工人也行动起来。心理学家热拉尔·米勒就是当年的一名抗议学生。如今,他仍是毛泽东的崇拜者。他说:“20世纪60年代,毛泽东思想对法国青年简直是种‘诱惑',它激起了法国青年的反叛精神和改变世界的愿望。”与他一样,“很多青年都崇拜毛泽东”,因为毛泽东领导的中国敢于同强权作斗争,不屈服于外部压力。毛泽东的这种精神,成为当年抗议活动的重要动力之一。

   当年的那批青年学生,如今有很多都成了法国社会的名流,比如:著名的社会活动家贝尔纳·德博尔,《解放报》刚刚离任的总编塞尔日·朱利,2007年大选热门人物之一霍郎德·卡斯托,心理学家热拉尔·米勒,左派无产阶级组织领袖阿兰·热斯马尔……数不胜数。

   法国国际问题专家称,毛泽东影响了整整一代法国人。也有人说,毛泽东的影响不限于一代法国人,因为当年的那批青年人,如今早已为人父母,他们会将自己对毛泽东的情结,在言传身教中传给子女。

西方艺术界“活着的大师”:我是“毛派艺术家”

   约尔格·伊门道夫是德国著名的画家和雕塑家,被西方艺术界称为“活着的大师”。而伊门道夫本人则以“毛派艺术家”自居,他始终崇拜中国伟人毛泽东。

为毛泽东逝世而流泪

   第一次见到伊门道夫,是5年前在柏林的一次聚会上。他当时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戴着金表、金戒指和金项链——这是他的招牌装束。不过,引起我注意的却是他左臂上刺着的“毛”字。

   伊门道夫与我的第一次谈话自始至终没离开毛泽东。“矛盾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一个个熟悉的名词从他口中接连“蹦”出。“年轻时,我读过很多毛泽东的著作,比如《矛盾论》、《实践论》等。”他说。

   交谈中,伊门道夫告诉我,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德国大批青年学生因对苏联印象不佳,转而关注中国。正在杜塞尔多夫读书的伊门道夫和许多青年一样,深受毛泽东的影响。“当时我就觉得,毛泽东思想非常革命。”他参加了一个名叫“团结”的组织,之后开始努力学习毛泽东著作。

   伊门道夫说,他最难忘的日子是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的那一天。当他通过各种渠道确认这一噩耗的准确性后,悲痛欲绝地流下了眼泪。第二天,他忍住悲痛,在就读的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组织了一个悼念仪式。

   伊门道夫告诉我,他有几间房子专门存放毛泽东纪念品,足有几万件,仅《毛泽东选集》就有20多个版本。

在毛主席遗体前,自己很渺小

   在两年前伊门道夫举办的一次画展上,我再次见到了他。

   20世纪60年代,伊门道夫一度打算放弃绘画,寻找一种能抵制资本主义美学的艺术形式。然而,对毛泽东思想的信仰,使他重新回到了绘画道路上。

   《咖啡馆德国》是伊门道夫在这次画展中推出的得意之作,画面处处透出对国家命运和社会的深层关怀。伊门道夫对我说:“你看看这幅作品,就是这幅,里面满载着我对毛泽东的尊敬。”

   伊门道夫坦言,他年轻时就是一个左派甚至是“毛派”,如今他的思想更接近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1974年,他提出了“艺术属于人民”的观点。这个观点来源于毛泽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德国评论家们给他扣上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画家”等名号。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世界收藏界却由此掀起了一股“伊门道夫风”。如今,他每幅作品的起价都在50万欧元以上。

   20年前,伊门道夫带着他的作品,第一次来到了他心目中的“圣土”——中国。一下飞机,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毛主席纪念堂,虔诚地在毛泽东遗体前停留良久,出门时还买了3册毛主席纪念堂珍藏书画册。他说:“在毛主席遗体前,我觉得自己很渺小。有机会参观毛主席纪念堂是我莫大的荣幸。”

毛泽东思想支撑着他

   1个月前的一天,在德国一所艺术学院里,我第三次见到伊门道夫。据说,前一天,他的家刚被小偷光顾过,损失了百万资财。不过,他的心情好像没有受到影响,笑声依旧爽朗,常常是我问一个问题,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一生都“招供”了。他告诉我,毛泽东思想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情结,这也是他从1993年开始就持续不断地到中国办画展的原因。难怪有评论家说,像伊门道夫这样一个世界级的大师,在一个第三世界国家频繁办展览,“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例子”。

   伊门道夫还严肃地和我谈起了他对毛泽东的总体评价:“毫无疑问,毛泽东是20世纪世界上最重要的历史人物之一。”他认为,毛泽东不仅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他在五大洲都有拥护者,就是最好的证明。”人们对当今中国的兴趣越来越大,自然会去研究毛泽东,因为大家都想知道:毛泽东对20世纪的中国到底有多大影响?

   很快到了用餐时间。这时我才发现,伊门道夫的手颤抖得很厉害,连夹菜都要助理帮忙。他的学生告诉我,因为身患重疾,伊门道夫连穿衣、点烟、吃药都需要人照料,更别说是作画了。

   伊门道夫的身边,有一位年轻甜美的女士一直寸步不离。那就是他的妻子。她告诉我:“你看到了,他的身体不如以前好,但支撑他身体的力量仍然很强大,那就是他的思想。”相信在他的思想中,毛泽东思想占着很重要的分量。

两次重走长征路的英国人菲力普·肖特:毛泽东把我带到中国

   低矮的房屋,青石铺就的楼板,墙壁残留着的革命年代的口号,还有老年人唱着的红军时代的歌谣……这一切都让一个外国人如痴如醉。20世纪90年代初,当中国“十亿人民九亿商”的时候,一个英国人却执着地来到中国西北,追寻一位伟人的足迹。6年中,他两次重走红军长征路,遍访韶山、吉安、瑞金、遵义、延安等地。这位英国人就是英国广播公司(BBC)驻中国记者站首任站长菲力普·肖特,而他追寻的那位伟人,就是毛泽东。

娶中国妻,走长征路

   肖特的祖父曾在19世纪末的香港当过海关检查员;20世纪30年代,他的叔叔曾作为船长到过广东、福建。因此,早在学生时代,中国这个东方的古老国度,便对肖特产生了很大的吸引力。

   1966年夏,刚从剑桥大学毕业的肖特,向中国驻英国代办处提出了去北京当教师的申请。可惜,那时中国刚刚爆发“文化大革命”,他的申请未能得到批准。然而,毛泽东挥手之间的睿智和光芒却已经在这个21岁的英国人心中扎下了根。11年后的1977年,肖特被选做BBC驻北京记者站的首任站长派到中国,而且一干就是4年。他终于可以近距离感受“做梦都会想到”的毛主席了。

   因为对毛泽东的着迷,肖特娶了一位中国姑娘为妻,并在他年近50岁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重走长征路。

   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不少地方仍然贫困。在一个冬天,天空飘着雪花,肖特和妻子住进了西北某地一家很小的旅店。房间外时常有小孩子好奇地探着头,瞧着这位古怪的外国人。当地的党委书记告诉肖特,他是自1934年以来,第一个到访这里的外国人。肖特回忆那6年间的“追梦之旅”时,感慨地说:“条件很艰苦!可想而知,当年毛泽东和他的战友们,是如何从这里走向北京的。”

7年写就《毛泽东传》

   6年长征路,肖特收获的是满满10大箱文件和资料。他采访了许多与毛泽东交往过的当事人。尽管不懂中文,但他仍然从毛泽东遒劲的书法中看到了什么——“毛和他的诗与书法作品一样,是那个时代的一种精神”。肖特想进一步探究这种精神,因此,在1981年离开中国后,他仍然每年都回来,参观毛主席纪念堂,瞻仰天安门城楼上的那张巨幅伟人照片。

   “我一生都被中国所吸引,而对毛泽东,我一直很崇拜,他是20世纪杰出的政治家,也是世界上少有的政治家之一。”说这话时,虔诚的肖特显得很开心,除了因为谈的是毛泽东,还因为他每次回来都能看到这里的巨大变化。

   终于,肖特在从事记者生涯25年后,历时7年写成了《毛泽东传》这本70万字的“巨著”。有意思的是,他将这本书设计成“红宝书”的模样——红封面红封口,通体通红。写完《毛泽东传》,肖特回到中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天安门城楼下,以一个标准的中式姿势,将红彤彤的书抱在胸前,“疯了似地拍照”。

   “当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我感到了一种彻底的解脱,但同时也有深深的失落感——我好像是离开了我的母亲,变成了一个孤儿。”肖特认为,这不仅意味着实现梦想、登上峰顶的兴奋,更意味着他已经从深厚的毛泽东情结和人生经历中分娩出一个新的自我。

   数十年的毛泽东情结、6年长征路、10箱有关毛泽东的资料,使肖特决定为自己的孩子留下中国国籍,以延续他与毛泽东和毛泽东建立的这个国家最直接、最紧密的联系。

《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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